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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产主义时期的罗马尼亚电影:创造力与控制的故事(1950-1989)

Romanian Cinema Under Communism: A Story of Creativity and Control (1950-1989)

罗马尼亚电影的历史可以追溯到20世纪初,但其最具特色的时期始于二战后,当时共产主义政权控制了国家。1948年至1989年间,罗马尼亚电影业在严格的政府监督下运作,制作了约550部故事片,内容从沉重的宣传到令人惊喜的艺术成就不等。这一时期展示了创意人士即使在严苛的限制下,也能找到表达自我的方式。

共产主义当局深知电影在塑造公众舆论方面的力量。早在1948年,他们就通过第303号法令将整个电影业国有化,使所有电影院和电影胶片成为国家财产。这使得政府完全控制了罗马尼亚人能够观看的内容。1949年,政权成立了新闻印刷总局,该机构对进出该国的每一部电影进行审查。审查人员删减场景、修改对话,有时甚至禁止与共产主义意识形态相矛盾的整部电影。

20世纪50年代:强烈的苏联影响

20世纪50年代是控制最为严格的时期。电影院主要放映苏联电影和少数政治上“中立”的西方作品。早期的罗马尼亚电影如《山谷回响》和《我们村》颂扬了集体化和国有化政策。这些电影描绘了快乐的农民自愿将土地交给国家,而实际上,人们被迫进入集体农场,并被剥夺了收成。电影中的幻想与现实生活之间的差距可谓天壤之别。

尼古拉·齐奥塞斯库早期的自由

20世纪60年代中期,尼古拉·齐奥塞斯库上台后发生了重大转变。起初,他允许稍微多一些的艺术自由,罗马尼亚电影进入了许多人称之为的“黄金时代”。1965年至1971年间,电影资料馆成立,全国电影网络得到扩展。普通罗马尼亚人首次能够观看最近的西方电影,尽管这些电影中那些被认为对共产主义家庭价值观具有冒犯性的场景被删减了。看电影成为各阶层人士真正的休闲活动。

这段相对开放的短暂时期产生了一些杰出的电影。由谢尔久·尼古莱斯库执导、与佛朗哥-伦敦电影公司合作制作的《达契亚人》(1967年)标志着罗马尼亚电影在技术上的飞跃。尽管它仍然是宣传片——强化了齐奥塞斯库关于罗马尼亚罗马遗产的叙述——但这部电影表明,罗马尼亚电影人能够制作出视觉上令人印象深刻的历史史诗。尼古莱斯库成为那个时代最多产的电影导演之一,制作了50多部电影,并经常亲自出演,尤其是在侦探故事和历史剧中。

这一时期最受赞誉的电影是利维乌·丘莱伊执导的《吊死鬼的森林》(1965年)。该片根据利维乌·雷布雷亚努的小说改编,通过一位在职责与良心之间挣扎的罗马尼亚军官的故事,探讨了第一次世界大战的道德复杂性。这部电影为丘莱伊赢得了戛纳电影节最佳导演奖,成为第一部获得国际认可的罗马尼亚故事片。丘莱伊在戏剧界的背景——他是布加勒斯特著名的布兰德拉剧院的艺术总监——为罗马尼亚电影带来了精致的审美情趣。

然而,这一代最大胆的电影人是卢西安·平蒂列。平蒂列1933年出生于比萨拉比亚,在布加勒斯特戏剧与电影艺术学院接受培训,先在戏剧界成名,然后转向电影。他的《六点钟的星期天》(1965年)探讨了浪漫关系与共产主义意识形态之间的紧张关系,使用了非传统的叙事结构和冷峻的幽默。这部电影引起了当局的批评,但仍被允许放映,并在马德普拉塔和戛纳电影节上获奖。

平蒂列的杰作《重建》(1968年)对政权来说过于具有挑衅性。该片根据作家霍里亚·帕特拉什库目睹的一起真实事件改编,讲述了两名学生被当地民兵强迫为一部关于酗酒的教育片重新表演他们醉酒斗殴的场景。乔治·米哈伊塔和弗拉基米尔·盖坦饰演不幸的学生,而埃内特·马夫泰饰演脾气暴躁的民兵杜米特雷斯库。这部电影运用荒诞的幽默和布莱希特式的技巧,揭露了权威的任意残酷。这部电影成为对表演、现实以及权力如何通过奇观运作的沉思。政权立即禁止了这部电影,平蒂列成为不受欢迎的人,最终离开罗马尼亚,前往法国和美国工作。

陷入审查制度

1971年的《七月论纲》标志着严格审查制度的回归。齐奥塞斯库宣称,电影应该颂扬工人阶级,揭露资本主义的弊端,并教育大众。政府限制了警匪片和冒险片的放映,禁止展示暴力或“资产阶级生活方式”的电影,并将每日电视广播时间减少到仅两小时。罗马尼亚电影退守到更安全的领域,在整个共产主义时期制作的550部电影中,约有40%直接服务于政治和宣传目的。

尽管受到这些限制,电影人还是找到了创作有意义作品的方法。20世纪70年代和80年代,丹·皮塔、米尔恰·达尼柳克、亚历山德鲁·塔托斯和斯特雷·古莱亚等导演崭露头角。一些电影以社会讽刺的形式巧妙地避开了审查,用幽默和寓言来批判体制。1976年的《怪物行动》和1981年的《巡航》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审查,证明即使在控制日益严格的情况下,艺术抵抗仍然是可能的。这些电影深受罗马尼亚观众的喜爱,他们理解表面喜剧之下的隐藏信息。

这一时期还产生了罗马尼亚最受欢迎的演员之一:阿姆扎·佩莱亚。佩莱亚1931年出生于奥尔特尼亚的巴伊莱什蒂,因在《达契亚人》(1967年)、《柱子》(1968年)和《勇敢的米哈伊》(1971年)等电影中饰演历史领袖而闻名,他在这些电影中以尊严和力量塑造了民族英雄的形象。然而,他最经久不衰的创作是喜剧角色“内亚·马林”(马林大叔),这个典型的奥尔特尼亚农民形象首次出现在电视小品中。在《马林大叔,亿万富翁》(1979年)中,佩莱亚一人分饰两角——天真的马林和被误认为的美国亿万富翁——创造了罗马尼亚历史上观看人数最多的电影。佩莱亚因在《末日》中的角色获得了1977年莫斯科国际电影节最佳男演员奖,他的女儿奥安娜·佩莱亚也追随他进入了演艺圈。

20世纪80年代的经济衰退

20世纪80年代带来了经济衰退和对电影投资的减少。政权越来越依赖以物易物的安排,用罗马尼亚电影交换苏联电影。西方电影仍然进入该国,但常常使用假标题和不署名以避免版权问题。同样的电影在日益空旷的电影院里反复放映。与此同时,录像带的黑市蓬勃发展,秘密警察(塞库里塔特)实际上支持西方电影的走私和配音。人们在家里组织“电影之夜”,用录像机观看走私的好莱坞电影,以换取金钱或商品——这一现象既显示了体制的腐败,也显示了普通罗马尼亚人对未经审查的娱乐的渴望。

回顾这一时期,我们可以看到,共产主义下的罗马尼亚电影远非简单的宣传。虽然许多电影服务于政权的目的,但其他电影则通过隐喻、讽刺和历史寓言找到了讲述真相的方式。这一时期最优秀的电影——《吊死鬼的森林》、《重建》以及那些成功保留了艺术视野的导演的作品——证明,即使在压迫条件下,创造力也能生存,甚至可以说蓬勃发展。这些电影为我们提供了宝贵的窗口,让我们了解罗马尼亚人在几十年的独裁统治下是如何生活、思考和梦想的。

如今,1989年后兴起的罗马尼亚新浪潮直接汲取了这一遗产。克里斯蒂安·蒙吉乌和科尔内留·波伦博尤等当代导演都承认他们欠平蒂列等先驱者一个人情,是他们证明了罗马尼亚电影能够获得国际尊重。共产主义时代尽管限制重重,但为现代罗马尼亚电影奠定了技术基础和艺术传统。当我们现在观看这些老电影时,我们看到的不仅仅是历史上的奇闻趣事,而是电影人冒着职业生涯——有时甚至是自由——的风险,将真实的人类故事搬上银幕的杰作。

Last Updated: 8 3 月, 2026

Written by: Redacția